簡皓為
本會事工副主任
婚姻是一個愉悅的人生階段,二人組成一個家,在愛裡彼此扶持,盼望有美好的家庭與和諧的婚姻生活。然而,在中亞國家吉爾吉斯以及印度,有些穆斯林的戀愛和婚姻並不愉悅,甚至產生仇恨而釀成命案。
吉爾吉斯:搶婚風俗
吉爾吉斯650萬人口中,約有90%至95%的人口信奉伊斯蘭教,根據聯合國的資料顯示,該國大約有五分一的婚姻是透過搶婚而促成。那麼,甚麼是搶婚呢?為甚麼婚姻要「搶」呢?這個「綁架新娘」的傳統,相傳源於十二世紀的游牧民族,不僅在吉爾吉斯,哈薩克等其他中亞國家都有類似文化。
吉爾吉斯語稱搶婚為「阿拉卡丘」或「阿拉卡楚」(Ala kachuu),字面意思是「搶和逃跑」,但英文通常譯為「綁架新娘」(Bride Kidnapping)。綁架新娘大致有兩種形式,一種是男女雙方早有愛慕之情,他們按照傳統習俗自導自演一齣「搶老婆」的鬧劇,女孩基於不能表現出自己太輕浮隨便,因此會繼續假裝反抗和拒絕,最終締結良緣。不過,這種情況如今寥寥可數。
另一種典型的情況是男性及其親友合力「綁架」一名女孩,如果女孩在外面不小心被哪個男人看上了,他就會跟朋友找來一輛車並埋伏在女孩時常出現的地方,待女孩出門或乾脆強行闖進門,挾住她進車。當車駛進男方家裡後,那男人及其親友會合力將她關在房間,由男士的女性親友說服她,展開無休止的「勸降」直至她答應,一些家庭甚至會囚禁女孩幾天以磨損她的意志。若女孩仍不同意婚事,最常見的下場,就是遭性侵後因社會觀感而被迫結婚。
當女孩被戴上一條象徵同意結婚的頭巾,即表示同意成親。女孩回家後,若想「反悔」,就往往被標籤為固執和麻煩人物,而親友大多會視她為可恥、被玷污的人,整個家族也將因此蒙羞。無論她是否有心儀對象或已有男朋友,由於她曾被綁架而有「貞操疑慮」,所以親友會恐怕她嫁不出去,說服她答應婚事。在吉爾吉斯,未婚的女人一旦進入男人的家,就被認為是不潔的。
導致家暴、虐待與自殺
搶婚風俗流傳至今,對吉爾吉斯女性的一生以至整個家庭都造成很大影響。根據統計,當地三分之一的婚姻是通過綁架和強迫女性違背自身意願所促成的,每年約有15,000名女士成為綁架的目標。[1]搶婚帶來的結果是很多家庭暴力、虐待和婚內自殺。
吉爾吉斯政府雖然早已立法禁止搶婚,但基於民間認為這是文化傳統,因而相關事件仍是層出不窮,尤其是在比較落後的鄉村,當男方家庭拮据貧困,負擔不起彩禮或禮金,就會以搶婚這種不合法且脅迫的方式來找妻子。
在2012年,於當地偷一頭牛會被判刑11年,而綁架一個女孩的最高刑期是判監3年,漠視和剝削女孩一生權益較盜竊一頭牛的刑罰竟然相差那麼遠!在2013年,政府加強立法,試圖打擊日益嚴重的綁架新娘行為,最高可判監10年。然而,實況是綁架新娘的人很少受到起訴,法律好像無法解決根深柢固的舊有思想!
搶婚對當地女性的人身安全與權益造成嚴重威脅,許多被搶婚的女性,即使婚後也會因為文化因素不敢離婚,明知丈夫是「仇人」,但依舊迫不得已和他生活到老;或選擇自殺,甚至也有可能因為反抗而遭謀殺。[2]曾有被「搶」經驗的女性,因為要突然嫁娶而選擇輟學。
吉爾吉斯官方結婚登記在2021- 22年達到最高峰後,全國大部分地區呈現逐步穩定或小幅下降的趨勢。近年來,離婚個案有所增加。[3]
我們的禱告
願神看顧每個吉爾吉斯的女孩都可按自己的意願正常嫁娶,當地穆民的婚姻生活和順,夫妻互相愛護。特別將因搶婚而進入婚姻的女性交託給主,求她們在主的愛中得著安慰和醫治,得到夫家善待,並有機會聽聞福音,跟隨主。
印度:穆斯林的跨宗教婚姻
在印度社會,穆斯林與印度教徒之間長期不和,積怨日深,甚至發生流血衝突。因此,跨宗教戀愛及婚姻在印度而言,絕對是禁忌之戀。在2009年,在印度興起一個社會與政治的概念──愛情聖戰或羅密歐聖戰(Love Jihad/Romeo Jihad),主要是指激進的印度教民族主義者所主張的一種陰謀論。
這個陰謀論認為穆斯林想藉由婚姻壯大勢力,[4]有計劃地透過戀愛、誘騙或婚姻,迫使其他信仰(特別是印度教)的女性改信伊斯蘭教,而印度教徒姐妹往往是被愛情蒙蔽雙眼。為了呼籲印度教徒保護女性,親印度教的勢力通常在「愛情聖戰」的論述中,把穆斯林男士描述為好色、殘暴的強暴犯形象。甚至有部分的印度教右翼團體視「愛情聖戰」為威脅(包括基督教及其他宗教),並將其與人口結構改變掛鈎──使印度教徒失去顯著的地位。
目前,印度女性平均結婚年齡僅19歲,因此親印度教的勢力人士呼籲印度教徒起來保護「我們無知的印度教徒姐妹」,脫離穆斯林的愛情陷阱。此外,印度的跨宗教婚姻比例相當低,約佔2.5%,而大多數家庭仍十分期待子女在同種姓、同宗教的框架內由父母包辦或安排婚姻。
轟動的情殺案或「榮譽謀殺」
當愛侶嘗試跨越印度的宗教樊籬,他們在長期面對巨大的家族與社會壓力下,只得遠走高飛,因為親友、鄰居出於「保護你」、「我是為你好」的心態而檢舉通報,這或會演變成轟動的情殺案或「榮譽謀殺」(Honour Killing)。儘管印度法律將「榮譽謀殺」視為謀殺,法院也多次確認成年人經雙方同意選擇伴侶的權利是受到憲法保護,印度多個地方卻仍繼續發生這類暴力案件。
一名印度教男子與一名穆斯林女子相識十多年,但女方家庭因宗教因素反對兩人交往。兩人遠赴他鄉偷偷成婚,婚後立即向警方通報,尋求保護。他們雖已更換手機號碼,卻仍被女方家人查到行蹤。結果那男子遭女方家人埋伏,當街殺害,女子被強行拉開,欲救無從。
在2022年,穆斯林男友殺害印度教女友並殘忍肢解的事件,更震驚印度社會,掀起「跨宗教戀愛」論戰,以及對穆斯林男士的指責。男主角阿夫塔布(Aaftab Poonawala),28歲,穆斯林;女主角施拉妲(Shraddha Walkar),27歲,印度教徒。他們談戀愛後,施拉妲的家庭相當保守,反對他們來往,並發生激烈爭執。施拉妲惟有自行搬離家中,與阿夫塔布同居。之後,施拉妲常遭受阿夫塔布肢體暴力對待,但家人已與她斷絕聯絡,因此她不敢讓家人知曉。
阿夫塔布因財務問題和施拉妲發生衝突,也因被女友懷疑不忠,憤怒之下勒死了她,並將她肢解成多塊,分批棄置於一個森林裡。此案引發印度社會譁然,盼能為施拉妲討回公道,而施拉妲的父親更悲痛地要求對兇手判處死刑。
印度知名記者及作家謝瑪.奇奇蒂(Seema Chishti)曾講述自己父母「跨宗教婚姻」故事,對跨宗教婚姻抱持正面態度。她認為命案後印度的輿論一面倒地怪罪施拉妲在父母反對下與男友同居,也看出了對穆斯林的仇恨。「我看到不少印度網友在討論,『如果你決定要結婚,他不一定要是父母認可的對象,但也千萬不要和穆斯林結婚!』」奇奇蒂表示,這是印度積累已久的傳統觀念,難以打破。
在印度的保守地區與家族中,家族榮譽高於個人自由,而父母摒棄跟自己觀點不同的女兒,也相當普遍。對許多嫁給穆斯林的印度女性而言,與宗教差異、身分轉變(嫁給穆斯林就成為穆斯林)相比起來,身處社會衝突的夾縫,以及不符合家人對自己婚姻的期待而被親友遺棄甚至迫害的處境,才是心裡最煎熬的痛苦。
我們的禱告
求神憐憫那些在悲劇中失去兒女的家庭,讓他們在絕望中能遇見生命的曙光與安慰。求神為這些面臨危險的跨宗教戀愛的情侶及夫妻開路,免受肢體暴力、軟禁或傷害,也求主在印度的各個社群(特別是印度教徒與穆斯林)中動工,消除因政治、陰謀論所煽動的集體仇恨,學懂寬恕並尋見真光。
[1] 吉爾吉斯斯坦盛行「搶新娘」 1/3婚姻靠搶,新華網,https://www.xinhuanet.com/world/2014-05/06/c_126465512.htm,15/10/2026瀏覽。
[2] 2018年,一位20歲的醫學系女學生凱扎(Kyzy)遭到自稱愛慕者的男子綁架。凱扎報警後,警方將兩人關押在同一個房間,該名男子趁機直接刺死凱扎。
[3] 吉爾吉斯斯坦的家庭價值觀:住房、支持與婚姻新觀念,KABAR吉爾吉斯坦國家通訊社。https://cn.kabar.kg/news/2343513454344/,20/10/2026瀏覽。
[4] 印度目前約有11.5億至11.8億印度教徒,而印度的穆斯林估計已達2億。〈印度伊斯蘭教〉,維基百科,13/10/2026瀏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