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本刊編輯室

編按:對於長期宣教士而言,簽證不僅是一張入境許可證,更是支撐生活與實踐使命的「憑據」。然而,在2020年新冠疫情爆發期間,原本繁瑣的行政程序演變成充滿壓迫感的心理考驗。本文透過北非宣教士Oasis姊妹的親身經歷,分享在不健全的體制下,宣教士如何在申請簽證挫折中尋獲心安理得的信仰定錨。

 

一、「豬仔印」的衝擊

早期,Oasis抱持著極大的熱忱與信心,甚至嘗試以「奉耶穌的名宣告」來祈禱,希望能順利獲得為期一年的簽證。然而,現實的打擊來得既快又沉重。2020年疫情初期,她在辦理簽證時遭遇了所謂的「豬仔印」——一個強制要求當事人在一星期內離境的戳記。

這次經歷對Oasis的信仰觀產生了衝擊。她坦言拿到「豬仔印」後,她不再執著於那套信心宣告的模式。她體悟到當局的決策——「不批核就是不批核」——往往不是以個人主觀意志就能改變。這種無力感迫使她重新思考上帝的心意:如果努力爭取後結果仍是失敗,那或許也是一種必須接受的安排,必須做到「心服口服」。

 

二、護照被扣留

申請簽證的過程充滿了令人不安的細節。Oasis回憶起在辦事處等待的過程,氣氛極度壓抑。她曾遵循所有規矩繳費申請,卻在最後一刻得悉「有問題」。隨後,她的護照被扣留,甚至被帶往旁邊「刑事調查部」(Criminal Investigation Department)的區域等候。

在那樣的環境下,即使自己並非嫌疑犯,卻會產生彷彿身為嫌疑犯的錯覺。身旁因不安而哭泣的敘利亞婦女、官員模糊不清的指令,以及可能隨時遞解出境的陰霾,都加重Oasis的心理負擔。

 

三、更換護照就能「洗白」?

在經歷多次簽證波折後,如何處理護照上的負面記錄就成為一個實在的問題。「豬仔印」一旦蓋上,就會留在紀錄中,雖然將來未必會完全被拒入境,但確實會增加審查的難度,並引起官員的質疑。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宣教士隊長及公司主管先後兩次建議Oasis更換護照。換領新護照雖然能讓護照外觀變得「乾淨」,避免在前往其他國家時,給關員留下不良的第一印象,可是她清醒地意識到,電腦系統內部的完整記錄是無法除掉的。而且,一本全新的護照出現在一個有長期居留於當地的人手中,有時反而引起關員額外的猜疑。這反映出在現代生物識別技術(例如指紋認證、面容識別)與數位化管理下,宣教士在規避風險上是存在困難的。

 

四、集體的挫折感

除了個人的遭遇,當地簽證政策的改動也增加了申請的難度。目前,那兒已將簽證改為發放獨立的「居留卡」,而非傳統的護照貼紙。若申請者未能持有舊卡,辦理過程將變得極其繁瑣。此外,簽證費用從早期的30至50美元,大幅上漲至現在的150美元。這些變動使團隊同工對當地的簽證申辦都感到負面與麻煩。Oasis提到,團隊中曾有同工在不穩定的時機前往辦事處跟進簽證申請,最終卻拿到了人生第一個「豬仔印」。這種集體的挫折感,使辦理簽證成為一件令大家「聞風喪膽」的事情。

 

五、依法申請,問心無愧

面對令人摸不著頭腦的簽證政策與始終存在的拒簽風險,Oasis最終認為要依法申請、程序正當、問心無愧。她總結出幾點體會:

  1. 接受不確定性:簽證安排是由當地部門決定的,對方「喜歡怎樣變就怎樣變」。即或無法百分百保證能成功申請,就得接受結果,不用耿耿於懷而影響情緒。
  2. 守法是底線:與其像某些人利用過期居留罰款的漏洞(黑市操作),不如堅持原則,盡量依照程序辦理。
  3. 釐清責任:只要申請者盡了責任,辦理簽證的程序合法且誠實,若最終仍不獲批准,那是對方的體制問題,而非申請者個人的道德問題,故意逾期居留。

這種從「求結果順利」轉變為「求程序正當」的心態,讓Oasis在面對再次可能辦理簽證失敗時,能夠舒懷地說:「你不批給我是你的問題,不是我的。」在充滿變數的跨文化工作中,這或許是維持心理韌性與誠信最重要的一課。